中国的文人士大夫对茶饮生活有着强烈的偏好。他们从两晋 以来就与茶结下了不解之缘。"酒壮英雄胆,茶引文人思"。文人 中很少有不喜欢饮茶的。尤其是唐宋文人,他们从早到晚以茶相 伴。白居易是"檐前新叶覆残花,席上余林对草茶。"(《不出》)"新 秋松影下,半夜钟声后,清影不宜昏,聊将茶代酒。”(《宿蓝桥对 月》)他们喝茶、咏茶,茶墨结缘,终生如此。之所以茶与文人有如 此缘分,是因为文人要思考问题,要写文章,品茶首先不是为了解 渴,而是有助于思维,茶使文人产生一种神清气爽、心平气和的心 境。当某些文人经过坎坷的仕途,人生的磨难之后,他会从茶的清 淳淡泊中品味人生、返朴归真,因此,茶又能导人进入一个默想人 生的境界。茶是风雅隐士的珍品,又是人间纯洁的象征。他们对 于茶的选择可谓"唯名茶是求"。对于名茶,唐宋文人在品饮之后, 无不情不自禁地写诗赞美。唐代贡茶顾渚紫笋成为唐诗人笔下的 宠物。白居易《题周皓大夫新亭子二十二韵》云:茶香飘紫笋,脍 缕落红 。"郑谷《寄献湖州从叔员外》云:茶香紫笋露,洲回白 风。”
唐宋饮用的多为团饼茶,这种团饼茶的饮用在文人士大夫的 生活中可谓是一种艺术,而且形成了一套十分讲究的程式。首先 是炙茶。因为唐宋的茶是压制成的团饼型,而"饼茶多以珍膏油其 面"所以饮用之前要在火上烤去茶饼表面的油膏。炙茶有四个讲 究:一是用特制的火炉,或"红泥小火炉",或铜、铁制成的三足鼎式 炉,燃料用炭二是用竹夹,即以"以小青竹为之、长一尺二寸",选 —端有竹节的竹片,竹节约一寸左右长,另一尺一寸剖为两片,将 茶饼夹上,放在火上炙烤三是要用文火,所谓"茶须缓火炙”火力 要均匀,不能在有风的地方炙,否则风吹炭火使得"嫖焰如钻,炎凉 不均",还要快速翻转茶饼,待表面烤出一个个小疙瘩,"然后去火 五寸",再炙,直到茶饼发出香昧为止;四是炙好的茶饼要趁热放在 特别的纸袋里。这种纸袋用藤纸做成夹层,将茶饼放置其中,以使 "精华之气无所散逸",晾凉后即可碾末煮饮。其次是碾茶。先把 茶饼"以净纸密裹槌碎",然后放在茶碾里碾。茶碾有银制、铁制, 更多的是石质、铜质的。形制分两部分,一是碾槽,一是碾轮。槽 长而深,上宽下窄,轮圆而薄,两面有手柄,类似今天药店里的药碾 子。宋徽宗在《大观茶论》里说:凡碾为制,槽欲深而峻,轮欲锐而 薄。槽深而峻,则底有准而茶常聚;轮锐而薄,则运动中而槽不戛 (摩撞)"。所谓"山童碾破团圆月"(唐•秦韬玉诗)、"石碾破新绿" (宋•苏轼诗)、"石碾清飞瑟瑟尘"(宋•林逋诗),都是写碾茶,碾 茶之后是罗茶。罗底越细越好,陕西法门寺出土的罗质是银的,外 形像个小棺材,有盖,去掉盖,里面是很细的银筚子,筚子下面有一 个抽屉,罗过之后可以拉出抽屉取茶末,过罗的茶极细。唐宋讲究 自碾自罗,从中得到一种乐趣。宋人周必大的诗"敢问柘罗评碧 玉,待君回碾试飞尘"(《次韵王少府送焦坑茶》),黄庭坚词:凤舞 团团饼,恨分破,教孤零,金渠体净,只轮慢碾,玉尘光莹"(《品令 (咏茶)》)都讲的是碾茶与茶罗。
由于对茶的生活化、趣昧化的嗜 好,文人士大夫对茶碾茶罗也很讲究。陆游的诗里提到"午枕初回 梦蝶庆,红丝小 破旗枪"(《效蜀人煎茶戏作长句》)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