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茶有缘

我不是一个很会品茶的人，也不太懂得附庸风雅，但为了解渴而茶，喝便少了许多沈静。曾经读过林清玄关于茶的许多随笔，大多与禅理有关，每每触摸那些优美的文字，心中的烦恼便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。泡最好喝的茶、写最优美的文章、交真诚的朋友，万事万物皆随缘，就会少了几分世俗的争名夺利，多了几分心灵的纯净。

小时候家里很少喝茶，茶都是招待客人用的。记得每次来客，母亲都会从高架上的黄竹茶叶筒中捻一嘬出来，加入水中，一杯白水立时染上颜色，茶杯口的雾气飘出淡淡清香。家中的茶一直放在这个竹筒罐里，因为用的时间太久，竹筒罐已经有些变形，本该圆圆鼓起的顶盖变得好像丘陵一样。我常常偷偷打开茶叶罐，把鼻子伸进去嗅那浓浓的茶香，也偶尔冲杯茶给自己尝尝，可小孩子并不喜欢，嫌太苦太涩。

我对茶的了解和认识得益于广东汕头的几个商人，那时他们在我工作的地方做旅游纪念品生意。每天，不论是买卖开张还是家族议事，都是沏茶围坐，用一套古色古香、玲珑小巧的陶土茶具泡茶。他们先用沸水浇洗茶壶，然后把壶里放满茶叶，待开水煮沸三五分钟后开始泡茶，但第一过沸水冲下去后立即倒出，他们叫洗茶叶；第二过水，才真正“泡茶”。茶冲泡好了，便将象小酒杯似的杯子放置在一起，准备倒茶。倒茶很讲究，不是一个一个杯子倒，而是用食指按住壶盖，顺着围堆在一起的小茶杯，画个圈子再倒个圈子，倒完两圈后，茶壶内汁水已所剩无几，再绕个圈子，在每个茶杯中点几滴余汁，他们叫“关羽点将”。看汕头人认真的茶道及端着小酒杯一样的茶杯品茶时，深深体会到“宁可食无肉，不可饮无茶”并非诳语了。

中国人和“茶”的缘分历史悠久，“神农尝百草，日遇七十二毒，得茶而解之”，可见远古，中国人已在喝茶了。我是过了30岁以后才开始喝茶的，大夏天也是要用沸水泡一杯绿茶。四川的盖碗茶很有名气，一次出差到那儿，走进了竹畔林间的一间茶馆，领略了“茶博士”倒茶的高超技艺。“茶博士”们一手提着长嘴大铜壶，一手拎着数十只茶碗，随着吆喝声，摆放茶碗如彩蝶飞舞，快捷利落。冲茶时，水柱凌空而降，翻腾有声，当茶水与碗口相齐时，嘎然而止，碗外不留一滴。坐在这样的茶楼里，静看精湛的茶艺表演，是一种享受。

女人与茶的情缘是与生俱来的，茶是专门为女人酿造的酒。只是茶的醉和酒的醉不一样。茶的醉，能让人更加神采奕奕、神清气爽。在没有灯红酒绿、繁杂诱惑、客套应酬的清静之地，穿上自己心爱的缎子旗袍或蓝底白花布袄，与朋友临窗而坐，一杯清茶在柔曼舒缓的音乐里慢慢享用，耳边“长城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……”的电影插曲，如水一般浸过心头，眼前便出现了一派夕阳，青灰色的墙垛和石堞的长城……此刻可以不顾忌别人的看法、可以把活计推到一边，只做一个懒女人，享受似乎浪漫、似乎伤感的悠闲。在一盏清茶的宁静和简单之中，彻底放松。女人是应当给自己留点空白的，正如中国画讲究的“留白”一样，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空白一段，是做女人的艺术。记得有一位诗人曾经说过，在生活节奏强劲的年代，女人在愈来愈多的追逐和得到中，千万别跑丢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：水晶鞋。